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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写于2005年,当时有雄心壮志准备写系列中国古代美女的悲惨爱情,然后就只有这一篇,惭愧!!!望有生之年能写完!)

这是很久以前写下的一个题目了,可是一直没有认真去想,还有其他那么多拟好的古代才女们的爱情和才情的故事都只是计划。但是今天晚上,好像有什么突然打动了我,也好像有种不动手就无法睡去的感觉,于是打开电脑,开始静心写点什么。

与白居易《长恨歌》中那惊心动魄、倾国倾城的杨贵妃的爱情相比,梅妃的爱情无论如何也逊色了很多。如果杨贵妃的爱情是大红,梅妃的爱情充其量只是淡黄;如果杨贵妃那场惊心动魄的恋爱是以生命和国家为赌注,梅妃的爱情赌资却少得可怜,只是一捧迟早会失去光泽开始泛黄的珍珠而已。我一直在想象梅妃的感情轨迹,但是却发现无论什么言辞也比不上梅妃自己的诗描绘地更加清晰可见——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湿红绡。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是的!何必珍珠慰寂寥!!!梅妃的爱情归根结底也就是这一句话了。

真正的爱情在意的不是物质,就算是最奢侈的物质,在真正渴望爱情的人眼里,也不过视同粪土。在那样的年代,面对那样强大的君王,一个小小的业已失宠的妃子敢于如此坚决地将皇上御赐的礼品退回去,她需要的是多大的勇气!她心目中的爱情又是多么珍贵!!而且随同珍珠一起送去的还有那首千古绝唱——何必珍珠慰寂寥!我不知道这首诗如何地打击了唐玄宗的心,这个以才子自称的君王在迷恋杨贵妃丰姿的同时,心里总还是有一个淡淡的影子,好像烙在他心底的一个疤,只要看到了梅林,只要看到削瘦的身影,甚至只要听到上好的诗词,那个影子就会浮起来了,但随即又会被压下,因为另一个沉重的身姿出现了。

与长生殿里关于七夕的爱情相比,与那累死了不知多少骏马的“妃子笑”相比,梅妃那一片悄无声息的梅林实在算不了什么了,充其量只能在月夜里摇摇摆摆,但是再也无法入了君王的梦里。有时候我也奇怪,为什么那么多年代里都没有什么美女加才女出现,而唐玄宗时代,不出则已,一出就是两个,而且最后竟然都不得善终?不知道梅妃在闲暇流泪的时候,在掩卷凝视梅林的时候,有没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当然这些史书里自然是没有记载的了,而可能有所涉及的梅妃的诗却又几乎没有了踪影。我们所知道的就是梅妃曾经也为自己的爱情努力过几次,包括写了引得君王恻然的《东楼赋》,然而也只是恻然而已。

当梅妃遇上了杨贵妃,就宛如清雅遇到了热闹,就好像清泉遇到了可乐,太多的人都热衷于可乐了,虽然心里是知道清泉的可贵,可是人生如果总是在梅林和诗词中清清冷冷地渡过,那么醇酒美人的日子就算是毒药也会想过上一过。尤其对于一个年华已逝的老皇帝来说,指日可待的生涯中没有热闹来铺垫,那日子还怎么过得去呢?我并不想为梅妃叫屈,也不觉得就此要指责唐玄宗的“不爱江山爱美人”导致的祸国殃民,但是可怜的梅妃酒这么被断送了,连她在那些凄风苦雨的日子里用生命吟出的诗词也和她的爱情一样,只留传出那么可怜而零碎的几篇。如果梅妃遇到的是一个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君王呢?结果又会如何?我无法想象,但是至少和现在不同……

当杨贵妃被刺死,当唐玄宗没了权势,梅妃又在哪里呢?没有人知道,我们所知道的就是,唐玄宗四处派人找寻,但是梅妃却消声匿迹了。有说梅妃在乱军之中死去,被葬在梅树下的;有说梅妃被得道高僧点化,出了家修行的;也有说梅妃流落民间,不知所终的……。

一代佳人就此逝去,连带着她曾经有过的爱情和她的诗歌,我们一直叫她梅妃,全然忘了她曾经有过一个少女般可爱清新的名字,叫江采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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